第699章 惊觉！(3/4)
日登门，而是因您当年那十万石米，救活了南陵三万六千七百二十一名妇孺老幼——其中，有我叶家旁支一个逃难至此的表姑，她活下来，生了三个儿子，如今都在工部营缮司当差。”李为骞喉头剧烈滚动，久久不能言语，只缓缓俯身，再拜到底。
“李兄，你父亲来了。”叶川转向李正明，语气平静，“你可知他为何而来？”
李正明浑身发抖，嗫嚅道：“为……为儿子……”
“错。”叶川摇头，“他是为你而来，更是为李家而来。他怕你今日一句话，毁了李固雍老爷子一生清名，毁了他当年辞官时那一身铮铮铁骨，毁了李家百年来‘清慎勤’三字门风。”
李正明如遭雷击，呆立当场。
“你父亲今日若不来，我明日便会上奏圣上，详述你当众辱骂镇国公、扬言灭九族之狂悖之语。圣上念及李老尚书旧功，或不诛你九族，但削爵、革职、流三千里，绝无幸免。”叶川声音陡然转冷，“可你父亲来了，他捧出传家之砚，跪得比你还低——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李正明双膝一软，再次跪倒，这一次，不是为了活命，而是为了羞惭。
“这意味着，李家的脊梁，还没断。”叶川目光如电，直刺李正明双眼，“你若还配姓李，就记住今日——记住你父亲的背，记住这方砚，记住你差点亲手砸碎的东西，有多重。”
李正明重重磕下头去，额头触地，声音嘶哑：“儿……儿记住了！”
李为骞这才直起身，看向染香，神色温和，竟有几分慈祥：“这位姑娘，老朽听闻你擅琵琶，尤精《霓裳羽衣》散序。三年前，老朽亡妻病重，弥留之际，唯愿听一曲此调。可惜寻遍京师，无人能奏其神韵。不知姑娘可愿……为老朽弹一曲？”
染香怔住，万没想到这位位极人臣的老尚书，开口竟是如此请求。
她默默点头，转身取来壁上悬挂的紫檀琵琶，拂去微尘，盘膝坐定。纤指轻拨，初时几声清越，如露滴荷盘；继而弦音渐密，似云卷风回，曲调婉转处，竟真有霓裳飘举、羽衣欲飞之态。
李为骞闭目聆听，眼角皱纹舒展，仿佛时光倒流，又见当年携手同游曲江池畔的少女，鬓挽流云，笑比春山。
一曲终了，余音袅袅，绕梁不绝。
李为骞长叹一声，睁开眼，目中泪光未干，却含笑意：“好曲，好曲……姑娘心正，指正，音正，人亦正。老朽今日方知，何谓‘德艺双馨’。”
他转头看向老板娘，语气依旧和缓，却字字如锤：“妈妈，染香姑娘非你养女，实乃你恩主。你给了她栖身之所，她却还你芳菲阁十年盛名。你若真当她是女儿，便该放手——让她择其所爱，嫁其所愿，而非强塞一桩你自以为‘稳妥’的婚事。”
老板娘伏地痛哭，再无半分狡辩之力。
此时，门外忽有快马急停，蹄声如雷。紧接着，一道清朗男声朗朗传来：“叶少卿可在？圣上有旨，即刻入宫！”
是禁军统领赵琰的声音。
众人皆是一凛。
叶川眉头微蹙，却并不意外——方才李正明那番“灭九族”的狂言，必有耳目飞报入宫。圣上此刻召见，既为问罪，更为定调。
云裳却忽而掩唇一笑，凑近叶川耳畔，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可闻：“相公，你猜，圣上召你，是为训斥，还是为……给你赐婚？”
叶川侧眸看她一眼，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，未答。
他起身，理了理袖口，转向李为骞，郑重拱手：“李公，今日多谢。”
李为骞亦肃容还礼：“少卿折煞老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