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些许风韵事(1/4)
过陈塘关,抵南洲的中原。按天庭定下的规矩,修士在南洲腹地必须以双腿行走或遁地而行,不可私自驾云御空、不可随意干扰凡人生活,更不可随意打杀凡人。
天庭有数十仙神专职在南洲各处当值巡逻;...
真意道君盘膝坐在船舱一角,指尖悬着一缕青木引雷法凝成的微光,似萤火,却在幽暗中缓缓流转,映得他眼底浮起一层薄薄水色。那光不是术法,是念——是师父王复送他出山时,袖口抖落的一片梧桐叶,叶脉里还沁着半滴未干的露水;是妙音宗那位师姐临别前塞进他掌心的蜜饯糖纸,泛黄发脆,折痕处还沾着一点朱砂胭脂;是龙师兄房蕊仪被剑气划破脖颈后,转身驾云离去时衣袂翻飞的弧度,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疤,在风里微微抽搐。
船身忽震,星路湍流撞上一处虚空乱流,整艘渡界舟嗡鸣如钟。舱内修士齐齐睁眼,有人掐诀稳住结界,有人皱眉扫视四周,更有几道神识悄然探来,落在真意道君身上,又迅速缩回——这青年气息沉敛,金丹已化元婴本相,可周身竟无半分锋芒,倒似一泓深潭,静得令人心悸。
真意道君眼皮都未抬,只将指尖那点青光轻轻一弹。
青光没入舱壁,无声无息,却在刹那间于所有人神识深处勾勒出一幅画面:七十二道雷纹自虚空中垂落,每一道皆对应一门失传古阵,纹路尽头,皆指向同一处——傲来国东海之滨,一块龟裂岩礁,礁心嵌着半截焦黑石胎,胎内空窍如眼,正随星路震荡微微开阖。
“补天石?”有人低语,声音发紧。
“非也。”另一人冷笑,“那是娲皇炼石余烬所化‘残魄石’,早被天庭封印三万年,怎会在此显露异动?”
真意道君终于抬眸,目光掠过众人面庞,不辩真假,不揭虚实,只淡淡道:“诸位若信,便当它是一块石头。若不信……”他指尖轻叩膝头,一声脆响,舱内所有结界倏然泛起涟漪,“那便当我什么也没说。”
话音落,舱内死寂。
方才探查他的那几道神识,此刻尽数收回,再不敢逾越半寸。他们忽然想起一个传闻:天魔宗掌门座下大弟子,三年金丹,八年元婴,十年渡劫,可十年前那场与龙师兄之战后,此人便再未展露过一次真正杀招——连师父王复都说,真意房蕊的剑,从来只出鞘半寸。
船行八月,星路渐窄,前方云气翻涌如沸,一座青铜巨门横亘虚空,门楣刻四字:南天门户。
渡界舟停泊于门前三百里,所有修士依次登岸。真意道君缓步而行,身后忽有清越铃音响起,一名紫裙少女提裙跃下舟舷,发间银铃叮当,腰悬玉笛,见他驻足,便笑着拱手:“道君此去傲来国,可是为寻那块石头?”
真意道君侧目,认出她是西洲玄音阁少主,修为已至合体后期,手中玉笛乃上古仙器“鸣霄”,曾镇压过一头吞云噬日的饕餮幼崽。
“姑娘如何得知?”
少女掩唇一笑:“昨夜星路乱流,我观你指尖青光所绘雷纹,与玄音阁禁地《九嶷图》中一页残卷完全吻合。那页残卷,画的正是傲来国海眼封印。”
她顿了顿,眸光微敛:“家父曾言,娲皇补天所遗七块顽石,六块化为星辰坠入周天,唯独这块‘残魄石’被投入东海海眼,以镇当年撕裂天地的混沌裂隙。可三千年前,裂隙忽生异动,天庭遣十万天兵布阵封印,却只压住了裂隙,压不住石中一缕未散的‘造化执念’。”
真意道君静静听着,忽然问:“姑娘可知,为何天庭不毁石,只封石?”
少女摇头:“无人知晓。只知每次裂隙震动,东海必起黑潮,潮中浮尸皆无魂,皮肉完好,唯心窍空洞如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