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棘手的礼物(1/3)
东风楼宿舍门口。“你们两个聊啥呢?”
张一凡从外面走了回来,注意到宿舍门口的两人,诧异的问了一句。
“没啥,说点事情!老默,你好好考虑一下吧。”
史鸿飞看了一眼张一凡,笑...
七月十八号。
窗外的梧桐叶被热风卷起,边缘微微发黄,蝉声嘶哑,断断续续地伏在树梢上喘气。人大小礼堂后侧的旧阶梯教室里,空气闷得像一锅没掀盖的粥,粉笔灰浮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,缓缓沉降。陈艳红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,笔记本摊开在膝头,钢笔悬在纸页上方半寸,墨水将落未落——她刚写完“房管局腾退校舍可行性分析(附三处闲置校产清单)”这个标题,笔尖便停住了。
不是写不下去,而是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,是两个人。皮鞋跟敲在水泥台阶上的节奏错落,一个沉而缓,一个略带拖沓,像是故意放慢了步子,又像是在等什么人开口。陈艳红没抬头,只把左手拇指按在笔记本边沿,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脊。她认得那声音——前一个是卢清,后一个,是苏珍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没完全打开,只让出窄窄一道光。卢清先探进半个身子,目光扫过教室,准确落在她身上,嘴角微扬,却没笑出来;苏珍随后跟入,反手带上门,咔哒一声轻响,像合上了一本正在翻阅的案卷。
“李同学。”卢清叫她时用了这个称呼,而非私下饭局时亲热的“老弟”,也非教育局会议上的“何振华同志”。三个字平平仄仄,带着公文的分量,压得人不敢应得太快。
陈艳红这才合上笔记本,站起身,把钢笔旋紧笔帽,插进胸前口袋。“卢主任,苏老师。”
苏珍没应声,只走到她面前,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叠纸,纸页边缘整齐得近乎锋利。她没递过去,而是将那叠纸轻轻放在陈艳红刚才搁笔记本的地方,指尖点了点最上面一页右下角的红色印章——市房管局公章,鲜红如血,印泥尚未干透。
“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,房管局马主任签的字。”苏珍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六处校产,全部列入‘教育专项回拨名录’。其中四处在石景山,两处在丰台。最快下周,测绘队进场。”
陈艳红没伸手去拿。她看着那枚红章,忽然想起七天前在教育局休息室,郑主任问她“房管局”三个字时,自己喉结滚动了一下,掌心渗出薄汗。原来那不是紧张,是预感——预感这枚章会来,只是没料到它来得这么快、这么准,快得像一把刀,直接削掉了所有冗余的讨价还价。
“苏老师,”她终于抬眼,直视苏珍,“马主任……没提条件?”
苏珍笑了。那笑很淡,眼角纹路却深了些,像旧书页折痕。“他提了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卢清,又落回陈艳红脸上,“他说,教育局得答应他一件事——以后凡涉及教育系统用房的修缮预算,由房管局代管三分之二。”
陈艳红没动容。这早在她预料之中。房管局不是善财童子,是守库的貔貅,张口就要咬下一块肉。三分之二修缮费,意味着未来三年内,全市中小学危房改造的招标权、材料采购权、施工监督权,都将绕过教育局,直通房管局。表面看是让渡权力,实则是把教育系统的钱袋子,悄悄系上了另一条绳。
“你答应了?”她问卢清。
卢清没答,只从中山装内袋掏出烟盒,抖出一支,却没点。他捏着烟卷,在掌心轻轻碾了碾,烟丝簌簌落下。“答应了。”他说,“但附加了一条——所有修缮项目,必须由教育局联合验收,签字人中,至少有一名一线教师代表,一名学生家长代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