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6章 谁敢伤我师弟？(3/3)

烛火猛地一暗。

    萧颜汐霍然转身：“谁的身子？”

    灵阳子嘴唇哆嗦着，吐出两个字：“……王爷。”

    空气瞬间凝滞。连帐外巡逻的甲胄摩擦声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“宁宸王爷十年前坠崖，尸骨无存。”灵阳子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，“可柳枫说……王爷没死。他被‘锁龙钉’钉在龙脉最深处，魂魄不散，肉身不腐……只等玄魄养成，便……便取王爷的躯壳，重塑真身。”

    雨蝶笔尖一颤，墨滴落在纸上，晕开一团浓黑，像一小片无声的血。

    萧颜汐却没说话。她慢慢走回案前，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匕——那是宁宸亲手所铸，刀脊刻着“不堕”二字。她用拇指摩挲着刀刃，动作轻缓，仿佛拭去故人眉间微尘。

    “柳枫在哪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灵阳子摇头：“我不知道……但‘归墟台’启动时，会引动龙脉异象。明日子时，静渊山所有灵泉将倒流三刻钟——那是玄魄吞噬龙气的征兆。届时……柳枫必现身。”

    “他在哪现身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龙首峰顶，观星台。”

    萧颜汐收刀入鞘，转身掀帘而出。夜风扑面，带着山间湿冷的松针气息。她仰头望去，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月光如银瀑倾泻，正落在远处龙首峰巅——那里孤零零矗立着一座坍塌半截的石台，台基上苔痕斑驳，刻着早已模糊的星图。

    谢司羽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侧，白伞斜撑，伞面映着月色，亮得刺眼。

    “他没说谎。”谢司羽声音平淡，“刚才他心跳快了十七下，呼吸紊乱，瞳孔收缩三次——说谎时，人会屏息，但他一直在喘，像溺水的人抓最后一根稻草。”

    萧颜汐没回头，只望着山顶：“谢公子，若真有人能借尸还魂……你信么？”

    谢司羽沉默片刻，伞沿微微抬起，露出一双清冽如寒潭的眼：“我不信鬼神。但我信——王爷若真活着，绝不会让人用他的骨头，搭一座邪台。”

    风骤然变急，卷起她鬓边碎发。远处，袁龙率宁安军疾步奔来，甲胄铿锵，火把连成一条跃动的赤链，直扑龙首峰。

    萧颜汐解下腰间玉珏，递给身后赶来的雨蝶：“持此玉珏，调静渊山所有护山阵枢。子时之前，我要龙首峰十里之内，寸草不生，飞鸟不过。”

    雨蝶郑重接过，玉珏温润，在她掌心泛着微光。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萧颜汐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，“告诉袁龙……若见王爷，不必跪。告诉他……本郡主的茶，一直温着。”

    她不再多言，翻身上马，玄色披风猎猎展开，如一面不肯降下的战旗。马蹄踏碎月影，直奔龙首峰而去。

    谢司羽驻足原地，目送她身影融入山色。良久，他收伞，仰头望向那轮清冷孤月，忽然低语：“师弟，你若真在龙脉底下……等我们来拆你这副骨头架子。”

    夜风呜咽，松涛如潮。山腹深处，某处幽暗裂隙中，一盏青铜灯无声燃起幽绿火苗，映照石壁上无数扭曲人形刻痕——每一道刻痕，都与宁宸年轻时的面容，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