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9章 傻柱来送信儿(3/4)
雷。回到京城已是深夜。大宝没回局里,直接坐车去了南锣鼓巷。雨还在下,青石板路泛着幽光,两旁槐树秃枝垂着水珠。守时斋在中段,黑漆木门虚掩着,门楣上一块褪色匾额,“守时斋”三个字被雨水泡得发胀。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灯光,还有细微的“咔哒、咔哒”声——是钟表匠在调游丝。
大宝没敲门。他绕到后巷,踩着积水走到后窗下。窗纸糊得严实,但窗棂缝隙里漏出一线光,在湿漉漉的砖地上划出斜斜一道。他屏住呼吸,耳朵贴过去。
里面只有一个人的声音,慢悠悠的,带着浓重的辽阳口音:“……第三遍校验,游丝振幅差零点零三毫米,得重绕。这活儿,得趁夜里静,人脑子才不晃。”
大宝后退半步,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——是他八岁时在福满堂门前拍的,背后用铅笔写着“五八年夏,陈伯赠”。照片里,穿蓝布褂的老人蹲在他身边,手里托着一块怀表,笑容温厚。
此刻,那笑容正隔着窗纸,和二十年后的滴答声叠在一起。
他转身离开,脚步踩碎一地水光。
第二天清晨,朝阳分局传来消息:空房子搜出一个樟木匣子,里面没有信,只有一叠裁成火柴盒大小的薄纸片,每片印着不同日期的《人民日报》,头版头条都是“我国成功冶炼新型特种钢材”的报道——但所有报道右下角,都用极细的针尖扎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孔,连起来,是一串数字:07231958。
五八年七月二十三日。
大宝盯着这串数字,突然想起什么,冲进档案室翻出一本尘封的《冶金工业志》。在“首都钢铁厂技术突破纪要”那一页,他找到一行小字:“一九五八年七月二十三日,试制组于南锣鼓巷临时实验室完成首炉熔炼。”
临时实验室……
他拨通龙飞电话:“查南锣鼓巷三十七号,五八年是不是归冶金部管?房东是谁?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:“……是陈守业。当年他以‘祖产修缮’为由,把后院三间房租给了冶金部,签了十年合同。合同到期后,那三间房……一直空着。”
大宝挂了电话,站在窗前。窗外,初升的太阳刺破云层,光柱斜斜切过对面楼顶的红砖。他忽然明白王德林为什么瘸着腿也要往南锣鼓巷跑——那里不是接头点,是源头。五八年那炉钢水浇铸的,不只是合金,还有盘根错节的二十年暗网。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,笔尖悬在空白报告纸上,迟迟未落。最终,他写下第一行字:“本案核心嫌疑人陈守业,男,六十二岁,南锣鼓巷守时斋店主,真实身份待核实。建议:立即查封守时斋,但不得惊动周边居民;调取五八年至今全部水电维修记录;重点核查其与谢尔盖、王德林、张德贵三人之间是否存在交叉接触史——尤其是五八年夏季。”
写完,他揉皱这张纸,扔进废纸篓。
真正的报告,他要用毛笔写。
因为有些事,不能留在铅字里。
下午三点,大宝换了身藏青色中山装,拎着个旧帆布包,独自走进南锣鼓巷。守时斋门口蹲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,正用树枝拨弄蚂蚁。大宝蹲下来,从包里掏出一把玻璃弹珠,最大的一颗是钴蓝色的。
“小妹妹,帮叔叔办件事——你进去,告诉陈爷爷,有人送修这块表。”他把弹珠放进女孩手心,又递过去一只老式上海牌手表,表壳背面,刻着一行极小的字:“福满堂·一九五八”。
女孩蹦跳着推开门。
大宝没跟进去。他站在檐下,听着门内传来一声悠长的“哎哟”,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吱呀声,然后,那熟悉的、慢悠悠的辽阳口音响起来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