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二十九章 这样的剑修(2/4)
身前。其余人纷纷抄起扁担、铁钩、甚至那根用来绞缆绳的青铜辘轳,无声围成半圆。芦苇分处,一人踉跄而出。
不是望岳宗修士,不是赤洲武夫,更非赤洲本地人。
那人披着褪色的靛蓝道袍,袖口磨得发亮,腰间悬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,剑鞘上刻着模糊不清的云纹。他左眼蒙着黑布,右眼浑浊发黄,眼角爬满蛛网般的血丝。最骇人的是他右手——自肘部以下,只剩半截焦黑枯骨,断口处缠着浸透黑血的麻布,随着他行走微微颤动,散发出淡淡腐臭。
他停在离纤夫队伍二十步外,喘息粗重如破风箱,右手枯骨朝周迟方向缓缓抬起,指骨关节咔咔作响,像是生锈的机括在强行转动。
“西洲……青崖山……”他嘶声道,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石板,“求……借一剑。”
周迟没动,只静静看着他。
那人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咳,喷出几点暗红血沫,落在脚下干涸的泥地上,竟瞬间蒸腾起一缕青烟。他右眼瞳孔骤然收缩,瞳仁深处,一点幽绿火苗无声燃起。
“不是借剑气,是借……剑骨。”
他抬起左手,颤抖着解下颈间一枚铜牌。铜牌早已氧化发黑,边缘磨损得看不出原貌,唯独中央刻着三个蝇头小篆——“守陵人”。
周迟目光终于微凝。
贺谷听见自己心跳如鼓,却见周迟缓缓抬手,不是拔剑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。帕子一角绣着半片剑穗,针脚细密,却非女子所绣,倒像是男子笨拙学来的针法。
周迟将手帕覆在铜牌之上,轻轻一按。
嗤——
铜牌表面黑锈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银白底胎。那三个篆字骤然亮起,青光流转,如活物般游走于字迹之间。紧接着,整块铜牌嗡鸣震颤,竟自行浮起寸许,悬于半空,青光越来越盛,最终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剑影,倏然没入周迟眉心。
周迟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眸底幽光一闪而逝。
“青崖山守陵人,百年一换。你这一脉,本该在五年前便绝嗣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让那枯瘦道人浑身剧震,喉头嗬嗬作响,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腔,却只化作一口黑血喷出。
“青崖山……塌了。”道人嘶哑开口,右眼绿火明灭不定,“七日前,地脉崩裂,镇山剑冢……倾覆。三百二十七具剑骨,尽数沉入地火熔窟。唯有……唯有我师祖临终前,以残魂封住最后一具剑骨,命我携铜牌东行,寻……寻一柄‘不坠之剑’。”
他枯骨手指指向周迟,指节绷得咯咯作响:“你身上……有青崖山剑冢的剑息。不是仿的,是……是同源。”
周迟沉默良久,忽而伸手,掌心向上。
一滴水珠自运河河面升起,悬浮于他掌心三寸处。水珠澄澈,内里却有无数细密剑纹游走,如活物呼吸。倏然间,水珠炸开,化作万千微尘,每一粒微尘皆是一枚微小剑胚,在阳光下折射出七种冷光。
“青崖山剑冢,供奉的是‘剑魄’,而非剑骨。”周迟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冷,“剑骨可焚,剑魄不灭。你师祖封的不是剑骨,是他毕生剑意所凝的一缕剑魄。它感应到了我身上残留的剑魄气息,才引你至此。”
道人浑身颤抖,右眼绿火疯狂跳动,忽然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河滩淤泥之中,额头抵地,枯骨右手砰然砸向地面,碎石四溅:“求……求前辈,收下此魄!”
周迟俯视着他,目光穿过那具残躯,仿佛看见百年前青崖山巅那场惊天动地的剑雨——九十九位剑仙持剑升空,以身为炉,以魂为薪,将最后一点剑魄炼入山腹深处,只为镇住地脉裂缝。而如今
